若不是由于钱包丢失,我也没有这次回去长春的机会。
中铺是夜晚远行的最佳选择,在摇晃中的午夜醒来,抬头拨开窗帘,
借着微弱的灯光便可望见火车一路北上,奔驰在笼罩于夜幕之下的原野上。
越过村庄与大片的荒地,耳机里还响着睡前忘记关掉的音乐。
就这样眼神失焦地望向车窗外,爱上这片黑色的原野。
再醒过来,晨曦已经从车窗里穿透进来,车相间的洗漱间积满了人,
过不久,长春便到了。正赶上气温回落,东北的春天,比冬天的寒气还重。
依旧破旧不堪挤满人的262路公交车,沿着熟悉的路线,一路晃悠到我的学校。
才一年,校园已有三分改变,几座莫名其妙的新楼竖在操场旁,很是碍眼,
当年校庆操场上的那场烟火,至今还在脑海里耀动,小文在别的班级队伍里,
发短信过来说烟火好美,到现在,已经事隔四年。
本打算多拍些学校的场景,怕它们几年后会面目全非,结果天气太冷,
相机被冻得咔咔作响,想想也就算了,即使流下来一些影像,那又如何?
于是在档案室开门之前,在后门的肯德基坐了片刻。清晨的KFC,空无一人,
与那些课后与同学在此欢笑的情境对比太过鲜明,不自觉地有些伤神。
这种情绪很快被学校素质低劣的老师给破坏,那专横跋扈的档案室女老师,
好似调一个户口证明需要她付出三世不得男人的代价一般艰难,百般艰难地,
我终于跟这个令人无法形容的学校脱离了干系。
母亲养的一窗台花草已经绿的很茂密了,可是她的头发却更加地苍白,
父亲的字典跟放大镜静静地躺在窗台上,岁月斑驳。
一边责备我不小心丢了身份证,一边询问午饭想吃什么,
我敬爱的父亲,除了希望您身体康健,便无他求。
思彤,你家虽然还是多年前的模样,却总觉得少了些生气,或许是因为
不再是单纯的小孩,房间里的明星海报已经褪色,曾经百般喜爱的那些
小玩意也不见了踪影。你依旧跟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穿着那件丑睡衣在
我面前乱晃。由于长途跋涉劳累,我便在你的床上睡着了,这样算一算,
性格不是很外向的我,除了在自己家,也只有在你家可以安稳地睡觉了吧。
傍晚人潮熙攘的桂林路,你还在东张西望地等我,我在后面大叫吓你一跳,
好像很久没有这般幼稚,亲爱的霖霖芳,感谢在长春的那些寂寥时光你的
出现,或许这样有些太过煽情,但或许无人理解一个人在桂林路吃饭的尴
尬感受,还有,没有你的KTV,一片荒芜。
感谢亲爱的梁小四跟卖电脑的画家小王亮陪我欢聚。好像一场小型的初中
同学会般热闹,只是我们都过了不要命喝酒的年纪。
我又见到了紫龙,我们依旧约在桂林路的恒客隆门前,不知是由于习惯
还是有几分故意。狐狸招牌式的笑声回荡在上午的咖啡馆里,坐在对面的
紫龙却以久违。我想起刚开博客时的背景音乐便叫做,三个人的时光。
可能感慨与唏嘘太多,令我久久不能平复,很难用文字去形容,就像在车厢
望见的那篇黑色的原野,遥远、无法填补的空洞。
我们中午喝了点白酒,下午在狐狸家休息,晚上便与狐狸一起搭乘卧铺车
赶回北京。想想我认识狐狸已经十五年,算是发小,至今竟才算是第一次
一起远行。我们在中铺漫无边际地闲扯,不知何时,我便睡着了。
我梦到小学时我跟狐狸一同在新华书店偷过两盘磁带,还梦见紫龙在寝室里
送我的那副遗失的画,上面他好看的字体“天光四散,转瞬流年”




